锡山历史名人(六) | 江南名士华幼武、华贞固父子:“修之于躬”“耕读诗礼”
有一年暮春时节,陈氏患口渴病,华幼武恰有要事滞留毗陵(常州),便千方百计觅得鲜枇杷,寄给母亲。陈氏年逾花甲后,身子日益虚弱,加上双目失明,行动不便,华幼武见了心痛不已,念及母亲养育之恩,常常暗自落泪,侍奉母亲更加竭力尽心。华幼武最为人称道的大孝之举,是创建了堪称全国第一所家庭养老院的春草轩,其堂为“春晖堂”,是取孟郊名诗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”之意。春草轩虽非深院豪宅,但建成后在社会各界引起很大反响。最为热烈的是名士阶层,张翥、段天佑、杨维桢、周伯琦、贡师泰、陈基等人都曾为之吟诗作词,传为一时佳话。
春草轩始建于何时?现存史料中未见明确记载。综合各方面情况推断,华幼武第一次建春草轩应是在1342年其母陈氏受朝廷褒奖后不久,众多名人为之作铭记诗词也应是在这一时期,因为当时社会相对安定。1353年,华幼武家毁于火灾,幸家人无恙。翌年,华幼武重构春草轩后不久,国家就陷入战乱中。
华幼武中年时期是在颠沛流离中度过的。为了躲避元末战乱,他被迫带着家人漂泊异乡十余载,一家人经常往来于苏州、吴江、平江、周庄、松江、海虞(今属常熟)之间,以船为家,居无定所。他的次子华贞固在《虑得集》中用8个字概括:“漂泊异乡,贫困殆甚。”以致其年逾古稀的贤母病死于舟中,不得不草草浅埋于异乡,多年后才得以返葬故里。
华贞固与华凤超
晚年,华幼武带着家人回到无锡故里,与次子华贞固一起迁居延祥(今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),过了几年安宁生活。1375年春,华幼武因病去世于荡口。华幼武诗作甚多,诗风清新自然。内容除了怀念母亲外,大多是感伤时事之作。其中一百多首诗词由儿子华贞固工整抄录,汇成一帙,称作《黄杨集》。历经六百余年二十多代人的传承,除一首字迹模糊外,其余完整无缺。2005年12月,古吴轩出版社依据华绎之儿子所藏手写珍本,出版发行《黄杨集》大开本精装影印本,还附录了祝枝山、唐伯虎、文徵明、钱福、杨循吉等明清众多名家的题识和诗词、书跋墨宝。
华贞固从小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,勤勉亲师,博览群书。青少年时期饱受战乱之苦,随父漂泊异乡十余年,历尽艰辛。1370年,定居无锡延祥乡。元末明初的延祥乡,地处偏远,人烟稀少,有着大片未曾开垦的荒地。荡口古镇,,即当时的延祥丁舍,只不过是鹅湖西岸一个较大的村落而已。华贞固刚到鹅湖边上时,上无片瓦,下无立锥之地。但他不畏艰难,从容实施创业计划。先购置一块空地,搭了两间简陋的茅屋,暂且把家人安顿下来;随后,他将目光瞄准了鹅湖西岸至鸿山、嵩山之间的大片荒沼滩涂和兵燹废墟。从这年秋天开始,华贞固修湖堰、筑堤坝、垦荒滩、治废墟,开始了工程浩大的垦田行动。全家主要劳动力就华贞固一人。他凭着一股子坚韧不拔的精神,当年就开垦出数亩粮田,勉强解决了全家人的温饱。
荡口古镇
华贞固带领家人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地拓荒垦田,田产一年年增多。至1374年,“收颇丰,生计粗立”。这年冬天,华幼武患病,来年春天去世,家中所储之粮资,“适完棺殡之用”(见《虑得集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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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贞固大力开垦粮田,有所收获后,便多做善事,念念不忘施惠他人,为此还精心研读医学典籍,家中多备好药,随时准备救人于危急之中。华贞固的义举,深深打动了族人和乡亲,以及来自各地的佃户和帮工。众人齐心协力,和华贞固一起拓荒创业,终于将荒蛮之地变成了鱼米之乡。华贞固由于操劳过度,心力交瘁,中晚年时常被疾病困扰。
华贞固带领族人开垦出多少田产?现存史料中未见明确记载。根据赵友同“(无锡地区)凡论故家子弟之善保先业者,必以处士(华贞固)为首称”的记述,再根据其次子华仲谆后来所拥有的田产进行综合判断,当在数百亩至上千亩之间。这也为后世的发展夯实了基础。
华贞固在荡口传承和弘扬了孝德家风。他与无锡华氏“孝祖”华宝、南宋初自汴京返徙无锡隆亭的“始祖”华原泉,并称为华氏“三祖”。明洪武年间,朝廷曾下诏征“孝廉通经儒士”,郡邑举荐华贞固,他坚辞不受。 华贞固对孝道深有研究,特别讲究两个字:一个是“诚”字。明确要求家人及其子孙后代,不仅对活着的长辈要诚心孝敬, 而且对死去的人也要“尽诚之道”,祭祀祖先不能用不清洁的食品和器具,不能厚此薄彼、丰近简远。他谆谆告诫道:“设祭我以盛馔,祭我父祖则菲薄,我何以安享其祭乎?”一个是“礼”字。这里所说的礼,指奉行孝德之道的礼仪规范。华贞固不仅自己身体力行作表率,还具体落实到家族的日常生活中。他参照《苏氏家谱》的写法,按“远略近详”的原则,续修编定了《华氏宗谱》,并为隆亭(包括堠阳)多位先祖作谱传,记载他们的嘉言懿行,为族人奉行孝德之礼提供了教材和依据。他还在荡口修世墓、建祠堂,酌定族内孝道及冠、婚、丧、祭之礼。荡口华氏成为名闻遐迩的诗礼之家、礼仪之族。
华贞固博学多才,对儒学、易学等中国传统文化都有精深的研究和独到的见解,不惑于传注,不囿于前人定论。他白手起家,在荡口开创出一定的基业以后,为子孙后代长远着想,把家庭教育列为头等大事,并为此竭尽心力。华贞固融会贯通古人的教育思想及美德嘉言,结合自己的切身体验,精心写就传世作品《虑得集》,集中体现了华贞固的家教思想。尽管书中关于冠婚丧祭的仪礼已与当代习俗不符,但今人从其家教思想中仍能得到有益的启示。此书是古代家教教材中的珍本,清乾隆年间被选编入《四库全书》。
华贞固的家教独具特色,极其成功。他有三个儿子,都从小勤奋好学,长大后乐善好施。长子兴仁曾挺身而出,代表族人当兵,远成湖南茶陵,10年后才返回家乡。次子仲谆精心侍母,勤于稼穑,作《乐勤歌》教化乡人无惰农业。致富后,建造石桥多座,构筑以石板铺设路面的土堤数里,又割出上等粮田数百亩置义仓赈济灾荒,减租千石施惠佃户,得到乡人称颂。少子兴定继承父亲“雅乐施予”的传统,利用农耕之暇,悉心钻研医术,救治过不少危重病人。三兄弟效仿父亲务农济物,在“修之于躬”的同时,始终不忘精心培育后代,致力于让“耕读诗礼”家风一代代传下去,成为荡口古镇的文化传统。
1397年,华贞固因病卒于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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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贞固去世二百多年后,
裔孙感念其功德,
在荡口立华氏始迁祖祠。
华氏始迁祖祠
来源:《锡山名人》(薛慰祖整理)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